來源:
史公姬
發布於:天津市
戰國末期,法家代表人物韓非子學成歸來,不受韓國重用,他只得退居家中,耗盡心血寫下了《韓非子》一書,在書中,韓非子認為:
世之顯學,儒墨也。儒之所至,孔丘也;墨之所至,墨翟也。
韓非子是法家代表,在他看來,在他所處的年代(戰國後期),只有儒家和墨家才稱得上是“顯學”,所謂“顯學”,是指當時處在熱點上的學說。

可見,即使在戰國後期,墨家學派的影響力仍然不輸給同時期的其他學說。奇怪的是,十餘年後,秦始皇統一七國,儒家、法家、道家仍然存在,為何墨家突然絕跡了呢?
一、太史公的頭疼之處
春秋時期,諸子百家百花齊放,是中國哲學文化發展的鼎盛時期,之所以會出現“百家爭鳴”,從政治角度來說,是因為當時周王室衰微,禮崩樂壞,周天子原來的那一套不管用了,許多士人謀求建立新的社會規則,進而形成了諸多學說。在“百家”學說中,最出名、影響最大的學說有四個,即儒墨道法。

太史公司馬遷在撰寫《史記》時,為儒家、道家、法家代表人物都立了傳,唯獨沒有給墨子立傳,不是司馬遷看不上墨子,而是因為秦國統一後,墨家思想幾乎絕跡,司馬遷頭疼的是,他找不到相關的資料,無從下筆,因此司馬遷在《史記》中只能用25個字來寫墨子:
蓋墨翟宋之大夫,善守禦,為節用。或曰並孔子時,或曰在其後。
司馬遷搞不清楚墨子的出身,也很難說清楚墨子所處的時代,只知道墨子有兩個特點:擅長防守、生活節儉。

根據《廣韻》等諸多資料記載,墨子的出生時間大概在公元前476年,而孔子死於公元前479年,也就是說,墨子和孔子這兩位“大佬”,注定無緣相見。墨子是平民出身,年幼時曾學過木工,他在制造器械方面的本領,甚至超出了公輸班。《史記》認為墨子曾做過宋國的大夫。
《淮南子》記載,墨子原本是儒家弟子,後來他覺得儒家思想改變不了這個世界,於是自創一派,開辟墨家思想,並且廣收弟子,墨家學派和其他學派有一個本質的不同,那就是他們實在太簡樸,類似於“苦行僧”。
《莊子·天下篇》記載:
“使後世之墨者多以裘褐為衣,以跂礄為服。”
眾所周知,孔子、孟子以貴族自居,他們出門,後面車馬排成排,而墨子四處遊學,身穿布衣草鞋,和儒家截然不同。
二、正反兩極的碰撞
兼愛,非攻,這是墨家思想中最核心的四個字,墨子剛創建墨家學派的時候,或許並不起眼,在龐大的儒家學派面前,墨家學派最初沒有引起太多的注意,但隨著墨家的弟子越來越多,儒家開始緊張了。孟子在詳細研究過墨家思想後,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楊、墨之言盈天下,天下不歸楊,則歸墨(墨家)。
孟子的意思是說,楊朱學派和墨家學派的言論太可怕,如果不加以制止,將來天下就是他們的了。孟子說這話時的這個態度是很憤怒的,就差罵人了,可見墨家學派的崛起,對儒家的威脅之大。

孔子創建了儒家學派,墨子則創建了墨家學派,儒墨之間的碰撞,才是戰國時期最偉大的思想碰撞,是正負兩極的碰撞。
孔子自詡貴族,擁護傳統的等級制度;而墨子自詡平民,追求兼愛的新社會秩序。孔子養尊處優,隨從數百人;墨子粗茶淡飯,甘願做個苦行僧。
孔子主張動口不動手;墨子則是一名防守的戰士。孔子不談天道,墨子則有“天志”。孔子認為一切手工都是奇巧淫技,而墨子則是一位機械大師。
孔子和墨子,是價值觀的兩極,注定不能和解。儒家學派一向注重理論,而墨家則注重埋頭苦乾。
在遙遠的先秦時代,君王貴族等級森嚴,所有平民都想成為士人,所有的士人都想成為貴族,就連孔子這樣的落拓貴族整日還保留著對貴族的向往,但墨子不同,他以底層平民自居,不求顯貴,整日節衣縮食,粗茶淡飯,步履草鞋,整日埋頭苦乾,以萬民之利而奔波。筆者沒有否定孔子之意,但像墨子這樣的先秦思想家,其實是最難得的。

孟子曾人認為,即使把墨子粉身碎骨,他還會甘心為天下人做有利的事情,這樣的墨子,焉能不偉大?
或許,墨子的這種思想太過超前,導致他曲高和寡,生前的偉大,掩蓋不了他死後的寂寞。
三、神秘的組織
墨家不僅僅是一個學派,還是一個神秘的組織。他們不僅有自己的學說,還有一幫忠實的信徒,從而形成一個神秘的防禦武裝。
以中學課本中的《公輸》為例,約在公元前445年,公輸班幫楚國造雲梯,打算攻打宋國,墨子聽聞後,一方面徒步十天十夜趕往楚國,另一方面讓自己的徒弟禽滑釐等人手持自己的防守器械在宋國城牆上布防,最終軟硬兼施,避免了這場戰爭。這個故事把墨家的“非攻”思想表現得淋漓盡致,同時,有一個問題不得不讓人思考,那就是墨家弟子手持防守器械,真的有能力擋住楚國的大軍嗎?如果擋不住,楚惠王怕什麼?說明能擋住!這足以證明,墨家,不僅理論厲害,而且手裏還有“槍杆子”。

根據後世的零星記載,墨家的內部結構十分嚴密,他們的領袖叫做“矩子”,而且是終身制,墨家弟子以“興萬民之利”為原則,堅決執行“矩子”的命令,縱使前面是刀山火海,也不後退半步。
筆者認為,非要用兩個詞來形容墨家,不是“兼愛”和“非攻”,而是“埋頭苦乾”和“一切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