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
顏小四煮娛
發布於:天津市
在網上,經常有“吳起創建魏武卒制度,率領武卒軍隊戰無不勝”的說法。
至於“吳起創立魏武卒”之說,我能找到的最早出處源自於郭沫若先生的推斷。
客觀來說,郭沫若先生的這一推斷確有相當的道理,也有很多歷史學家支持這一觀點,筆者個人也很傾向這一點。
但嚴格來說,目前並無文獻資料及考古證據能直接魏武卒系吳起創立。
另外,有關魏武卒的創立也存在其他觀點。
比如:
楊寬先生認為魏廷是在魏惠王一朝“開創選拔‘武卒’的制度”(楊寬《戰國史》P368)。
這一觀點源自於《漢書·刑法志》:
齊湣以技擊強,魏惠以武卒奮,秦昭以銳士勝。
顯示魏武卒在魏惠王一朝曾有過重大表現——至於系魏惠王一朝開創,也是楊寬先生的推斷。
總之,以21世紀歷史相關學科的研究階段,我們尚無法斷定吳起究竟與魏武卒有沒有直觀的關系——客觀來說,很可能有,但也很有可能沒有——當然,這也是當代歷史相關學科的普遍現象,網絡上總有人認為21世紀是自然/社會科學的盡頭,不知道是怎麼造成的。
估計會有些朋友覺得上面全是一通廢話。
也估計會有更多朋友會發現:
上面這一段的作用在於——討論魏武卒的問題先要排除有關“吳起與魏武卒”的歷史段子。
比如:

再比如,“吳起大小七十餘戰都是使用的魏武卒”,“魏武卒是吳起訓練的特種部隊”,雲雲。
·
討論魏武卒制度創立持續的年代
有關魏武卒的主要記錄,出現在《荀子·議兵》的該段中:
魏氏之武卒,以度取之,衣三屬之甲,操十二石之弩,負服矢五十個,置戈其上,冠胄帶劍,贏三日之糧,日中而趨百裏。中試則複其戶,利其田宅,是數年而衰而未可奪也,改造則不易周也,是故地雖大其稅必寡,是危國之兵也。
以上言論發表於趙廷,當時趙孝成王與臨武君(楚將景陽)、荀卿議論兵事,從與會人物可見發生在邯鄲之戰以後,楚軍從河東撤回的時間節點上。

圖為荀子,主要活動在齊、楚、趙三國,在邯鄲之戰期間應為楚官,至於為何出現在趙廷或於楚軍的介入有關。
其中,有一句頗為有趣:
“故地雖大其稅必寡”。
從語境來看,“雖”無論“雖然”還是“即使”都表示的是一種事實而非假設。
那麼,在邯鄲之戰期間,魏國是否能稱之為“地雖大”呢?
從時人的言論來看,魏國在當時的體量約為六百裏左右,主要占據著原鄭國東部地區、原衛國西部地區、原宋國主體的中原之地,整體上還是比較為可觀。
不過,對比當時的秦、楚、趙而言並不大,可見荀子所提及的時間節點是否為邯鄲之戰當時很難說。
結合《漢書·行法志》的“魏惠以武卒奮”來看,荀子所提及的制度大概率還是創立於魏國的領土比較“大”的時期,比如魏惠王一朝時期,再比如魏文侯一朝時期,總之不大可能在魏昭王中期以後。
說到這裏,就存在這樣一個問題:
魏武卒是否延續到了荀子所處的歷史時期?
《史記·蘇秦列傳》之中,“蘇秦”曾對“魏襄王”發表如下言論:
今竊聞大王之卒,武士二十萬,蒼頭二十萬,奮擊二十萬,廝徒十萬,車六百乘,騎五千匹。
以上內容系戰國末期策士托名“蘇秦”的偽作。
從“蘇秦”提及的秦國最強、楚軍帶甲百萬,魏軍七十萬,其他諸侯國帶甲數十萬的數據來看,基本符合邯鄲之戰至秦置東郡的大致局勢,即——秦、楚兩強並立,魏國處於回光返照期間居第三位,趙國處於恢複期,韓、燕、齊較弱。
如果偽作中的原型確源自於當時的局勢的話,其中的“武士二十萬”之“武士”很有可能為武卒制度的後續版本——也就是經過了魏襄王、魏昭王、魏安釐王三朝的演化,武卒作為“士”的身份已經逐漸凸顯。
當然,以上內容只是個人推斷,目前我們並不能確定武卒制一定從魏惠王一朝延續到了魏安釐王後期,不過我們也確有理由認為這一制度很有可能延續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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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討魏武卒的具體戰鬥力
此時,就存在這樣一個問題:
魏武卒制度的缺點很明顯,“數年而衰而未可奪也,改造則不易周也”,魏廷是否真的會將缺點如此明顯的制度一直延續下去呢?
在此之前,我們先要思考這樣一個問題:
在魏惠王一朝,武卒為什麼能“奮”?
從荀子的言論來看,魏廷非常武卒部隊的耐力、負重力、機動力,但似乎對其格鬥技能並不太重視,至於其中的原因大抵有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