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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
武成歷史
發布於:天津市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當普京宣布“戰略威懾力量轉入特殊戰備狀態”時,在60年前的1962年,赫魯曉夫和肯尼迪也曾面對同樣的處境。
二戰結束後,美國、蘇聯由戰時聯盟走向分裂,隨著在一系列問題上矛盾的激化,兩大陣營分崩離析,造成國際局勢的動蕩不安,古巴導彈危機也就是在此背景下展開,決定著人類生存與滅亡的命運。
20世紀50年代中後期,美國在土耳其部署了15枚木星導彈,作為對付蘇聯的威懾力量,此舉減輕了北約盟國對蘇聯所謂導彈差距的恐慌。

按照約定,這些導彈歸土耳其所有,而美國則掌握著核彈頭導彈基地,兩國軍隊共同防守,如果要發射導彈,需要經過兩國政府的共同批准。
1961年3月,導彈基地完工之後,射程達到了1800英裏,包括莫斯科在內的蘇聯90%的城市成為了導彈範圍內的打擊目標。
與此同時,美國在意大利又部署了30枚木星導彈,作為對蘇聯的再次牽制。從1961 年 6 月初,赫魯曉夫在維也納與肯尼迪總統舉行會談時,他三次批評美國在土耳其部署導彈基地對蘇聯構成了嚴重威脅,可卻沒有得到任何答複。
這種安全威脅讓蘇聯如鯁在喉,相當難受,與烏克蘭試圖加入北約如出一轍。
1962年2月,赫魯曉夫把國防委員會的人召集到一起,推心置腹地研究了一番,不過結果卻令人沮喪,此時美國擁有核武器 27,387件,而蘇聯只有3,322件,蘇聯的核武器連美國的零頭都趕不上。
現實情況表明蘇聯的國家安全已經受到了嚴重的威脅。蘇聯領導人赫魯曉夫對這種行為極其的憤怒,確信“這些導彈正對准了他的別墅”。公開譴責美國在如此近的距離部署導彈是非常危險的。
不過美國對於譴責卻置若罔聞,毫不在乎。
此時,赫魯曉夫把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好兄弟卡斯特羅。卡斯特羅執政的古巴是社會主義國家,距離美國不足90海裏,由於能源貧乏,面積狹小,古巴在經濟上很依賴於美國。

可是美國不僅在外交上孤立、排斥古巴,還積極地采取行動推翻卡斯特羅組建的新政府,在加勒比海地區舉行了針對古巴的大規模軍事演習。
面對著美國的挑釁,卡斯特羅也不想坐以待斃,他把抵抗美國的希望全部寄托在蘇聯身上,於是與蘇聯的關系越來越近。
由於核力量與美國存在較大的差距,赫魯曉夫意識到扭轉局勢的法寶只能是古巴,如果在古巴部署導彈,僅需兩到三分鐘就能降落在美國本土,可以摧毀美國80~85%的核武器,徹底抵消美國的戰略導彈優勢。

左卡斯特羅,右赫魯曉夫
這一想法在赫魯曉夫腦中不斷地醞釀,並傳達給了參謀部的負責人,在經過大量的仔細研究後,一場名為“阿納德爾行動”的導彈大挪移計劃應運而生。
蘇聯要把50,874人送到地球的另一端,其中包括2個戰術巡航導彈團。還有5個導彈團裝備、42枚中程導彈和24枚中遠程導彈,核彈頭當量在200~800千噸。
為了保護這些導彈,蘇聯配備了2個防空師,1個混合空軍中隊,4個摩托化步兵團和1支海軍艦隊。
在運輸過程中,如何在美國人的眼皮底下把如此龐大的武器運到古巴,可難壞了蘇聯人。
當時,國防部給赫魯曉夫的報告全部為手寫稿件,秘書生怕打字會泄露計劃,所以不准使用任何的無線電或者電話進行交流,一切退回到最原始的保密方式:手寫人工抄送。

隨後,這些導彈裝備運送到了火車上,執行任務的士兵全部換上了便服,上交了所有的證件,不准與任何人聯系。
當這些導彈被運到了一艘軍艦上,連艦長都不知道要將船開往何處。士兵們嚴格地遵守著保密規定,只有在夜晚才能在甲板上透一口氣,看一看了勝於無的夜景。
當船開到大西洋中部時,艦長取出了上級交給他的一封信,信封被裏裏外外封了好幾層,他在旁邊克格勃的監視下拆開了信封,這才終於知道此行的目的地:古巴港口。
按照信中的指示,如果軍艦遭遇美國的攻擊時,艦長在必要時可以下令炸毀船只,采用魚死網破的方式誓死捍衛國家機密。
不過此行非常的順利,赫魯曉夫擔心的劫船行動並沒有發生,當軍艦到達古巴港口後,用汽車將導彈一路摸黑送到了基地,為了不被美軍發現,導彈和彈頭被分開存放,導彈存放在隱蔽的發射場中,而彈頭則放在山洞中的汽車裏。
想把彈頭和導彈組合起來需要3~4個小時的時間,而這是蘇聯必須付出的代價。
截止1962年9月,蘇軍共有30,390人駐紮到了古巴,中遠程導彈全部部署完畢,42架米格-21戰機和42架伊爾-28 型轟炸機全部就位,4個海岸防禦導彈站也交付使用。
10月13日,美國一架U2偵察機從加州愛德華茲空軍基地起飛對古巴進行偵察,這一天萬裏無雲,U2用6分鐘就穿越了古巴,拍攝了928張照片,這些照片很快被拿到技術中心進行分析。

15日,專家們通過照片得出一個結論:蘇聯在古巴已經部署了中遠程導彈。
很快,約翰·肯尼迪獲悉了這個消息,他嚇出了一身冷汗,他說“赫魯曉夫怎麼能這樣對我?”
此後數天,一場關於如何打擊古巴的計劃在不斷醞釀,爭議圍繞在是采用空襲還是封鎖制裁古巴上。
美國國防部長邁克納馬拉和肯尼迪的弟弟羅伯特·肯尼迪都是堅定的封鎖計劃擁護者,肯尼迪考慮的是采取什麼樣的行動才能減少核交鋒的幾率,因為核交鋒意味著最終的失敗。
如果采用空襲,無法確保炸毀古巴所有的導彈發射基地,只要有一處沒有被摧毀,就必然導致古巴發射導彈進行報複。
其次,在古巴進行空襲很難避免不傷害到蘇聯人,一旦蘇聯人傷亡,他們絕對不會退卻的,很可能直接對柏林、土耳其或者美國本土采取報複行動。
盡管美軍戰術空軍司令部的司令斯威尼向肯尼迪承諾,會對蘇聯在古巴的導彈基地實行乾淨、徹底的“外科手術式”的空中打擊,但肯尼迪依然沒有同意,他最終站在了封鎖派一方。
封鎖可以給雙方緩和的餘地,相對於空襲會降低蘇聯報複的可能。同時蘇聯軍隊可以繞道而行,避免兩軍的直接交火,這也為蘇聯留有了必要的餘地。

肯尼迪和赫魯曉夫
10月22日晚上,肯尼迪在全國講話中提到,“目前國家已經進入到最緊急的狀態,蘇聯在古巴部署了導彈,這些導彈威脅到了美國的安全,導彈的災難隨時會降臨到美國人的頭上”。
與此同時,美國8艘航空母艦,118艘驅逐艦,2艘巡洋艦,13艘潛艇和68個空軍中隊已經把古巴圍得水泄不通,他們動用一切可以用的裝備對任何可能裝有武器的蘇聯船只進行檢查。
由於害怕蘇聯人聽不懂英語,美國給每艘船都配備了一個俄語翻譯,如果蘇聯人不接受檢查就會強行遭到扣留,如果發生抵抗行為,美軍可以直接將船只擊沉。
美軍172枚洲際導彈全部處於發射狀態,休假人員被全部召回,進入二級戰備狀態,此時距離全面戰爭僅一步之遙。
在大洋彼岸,赫魯曉夫更加的震驚,他沒有想到自己嚴密部署導彈的計劃這麼快就被美國察覺,一種不安的情緒在莫斯科蔓延。
赫魯曉夫首先想到的是確保導彈的安全,他立刻與古巴進行了聯系,聲稱“如果沒有我的命令,絕對不可以發射核彈”。
蘇聯全軍進入一級戰備狀態,洲際彈道導彈進入戰爭准備階段,核彈頭全部裝備完畢,瞄准了華盛頓和紐約,只要一聲令下,無數巨大的蘑菇雲將迅速遍布北美大陸。
在最危急的時刻,還曾經發生過兩件促成核大戰的不穩定因素。

10月27日晚,美國飛行員查爾斯·茅斯比上尉駕駛著U2戰略偵察機去北極執行采集空氣樣本的任務,查爾斯是美國空軍雷鳥特技飛行表演大隊的成員,經驗非常豐富,技術特別高超,可由於極地強磁場影響,雷達系統失靈,五彩斑斕的極光閃爍讓查爾斯難以辨別方向,使得他陰差陽錯進入到蘇聯領空500公裏範圍之內。
蘇聯立刻偵察到U2,並派出了6架米格-21戰鬥機升空攔截。與此同時,美國戰略空軍司令部命令阿拉斯加防空指揮所出動兩架F102戰機前去解救U2偵察機。
當時F102戰機攜帶的並不是常規武器,而是獵鷹空對空戰術導彈,這枚導彈的爆炸威力相當於2000噸當量,也就是廣島原子彈的1/7。
不過獵鷹在歷史上被稱為“最愚蠢的空戰武器”,因為它並不是直接命中目標造成殺傷,而是采用淩空爆炸的方式用沖擊波摧毀敵方的大機群編隊,對於靈活高效的小組編隊噴氣式戰鬥機來說,獵鷹導彈不會發揮出太好的效果。
更為致命的是F102戰鬥機是單人單座,唯一的防禦手段是一枚核彈頭,這枚核彈頭的發射不需要任何人授權,飛行員單獨一人就能決定是否發射核導彈,在空中複雜多變的情況下,飛行員極容易判斷錯誤,導致擦槍走火引發一場核戰爭。
多年之後,駕駛F102飛機的飛行員對當時的情況依然心有餘悸,他說“即使是引爆一枚小型核彈頭,都可能導致全面的核戰爭,可是如果不做出任何反應來攻擊蘇聯戰鬥機,又與飛行員的基本生存本能相矛盾”。
幸運的是當U2偵察機馬上要被米格戰鬥機追趕上時,他卻找到了正確的航向,驚出一身冷汗的 F102戰鬥機伴隨著U2返回了美國,美蘇與一場核戰爭擦肩而過。
10月28日淩晨赫魯曉夫給肯尼迪發出了電報,“在如此緊張的時刻當一切都處於高度戒備之時,美國的一架飛機卻侵犯到了蘇聯的邊界,我們都知道一架入侵的美國飛機很可能被誤認為是核彈轟炸,我們難道不是差一點就被推入決定國家命運的時刻了嗎?”

10月27日晚,美國蘭道夫號航空母艦和11艘巡洋艦驅逐艦組成的戰鬥群追蹤到舷號B59的蘇聯潛艇,驅逐艦向蘇聯潛艇投擲了5枚訓練用的深水炸彈,想要逼迫它浮出水面。
美國人並不知道這艘潛艇配備了核魚雷,當受到深水炸彈和沖擊波的影響後,B59潛艇以為第3次世界大戰已經開打。
按照蘇聯海軍的規定,在危急時刻,如果得不到莫斯科的直接授權,經過艦艇兩位最高指揮官艦長和政委的同意,他們可以發射魚雷進行自保。
此時B59已經兩天聯系不上莫斯科,艦長被迫浮出水面。這對於一個潛艇艦長無疑是最大的羞辱,艦長發怒了他高喊“我們現在就要把美國人炸翻天,就算我們自己葬身魚腹,也要讓他們陪葬,我們絕不會給蘇聯海軍抹黑”。

可萬幸的是編隊參謀長瓦西裏·阿爾希波夫中校卻不同意發射,他建議上浮後與總部取得聯系,避免了這場迫在眉睫的核沖突。
當B59浮出水面,他們升起蘇聯國旗,用喇叭廣播“這艘艦艇屬於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聯盟,停止你們的挑釁行為”。
由於處理得當,阿爾希波夫後來晉升為海軍中將,美國國家安全檔案館館長托馬斯·布蘭頓曾於2002年感慨地說道“阿爾希波夫拯救了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