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6年的畢業季,1270萬高校畢業生湧向就業市場。與此同時,公考報名人數突破360萬,競爭比攀升至88:1。
兩個數字放在一起,透露了一個信號:年輕人正在重新定義“好工作”。
曾經,互聯網大廠是無數應屆生心中的聖殿。高薪、體面、光環、改變世界的機會——這些詞匯曾與BAT、TMD牢牢綁定。然而2026年,這一切正在發生變化。大廠的工牌不再閃閃發光,反而成了某種疲憊和焦慮的隱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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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廠,正在關上那扇門
過去十年,互聯網行業處於高速擴張期,大廠年年招人,薪資一年比一年高,“應屆生白菜價都能開到20K+”。那個時代,一句“只要你能寫代碼,就有人要”概括了一切。
但現在不一樣了。
2026年的“金三銀四”,大廠的招聘規模並不大。BAT的員工人數從2021年的高點墜落,直到2025年才開始重新擴充規模,而這次他們瞄准的是AI——招聘的人才也偏向這個領域。
傳統技術崗正在迅速萎縮。智聯招聘2026年一季度報告顯示,普通後端開發、前端開發崗位的需求同比下降52%,薪資漲幅基本停滯。脈脈發布的《2026春招求職行為洞察》進一步印證:招聘市場呈現明顯的“去初級化”特征,要求3年以上工作經驗的崗位占比已超七成。
大廠留給00後的好崗位,真的不多了。
更殘酷的是校招生態的劇變。字節跳動2026年春招的ByteIntern規模狂飆至7000人,轉正率超過50%。短短三到六個月,字節用遠低於市場價的成本,批量生產出了3500個能夠直接上崗的替代者。對於應屆生來說,暑期實習轉正鎖定了大廠60%到80%的校招HC,秋招剩下的名額已經少得可憐。
那些沒能擠進實習通道的年輕人,面對的是一扇正在緩緩關閉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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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正在吃掉基礎崗位
大廠收縮招聘的背後,有一個更根本的力量在起作用:AI。
2026年3月,AI行業頭部公司Anthropic發布了最容易被AI代替的十個職業,計算機程序員位居榜首,有近40%的工作任務可被AI覆蓋。2026年第一季度,包括亞馬遜、Meta在內的十幾家海外科技公司總計裁員4萬多人,程序員是其中占比最大的一類。在Meta,已經沒有人手寫代碼;穀歌4月宣布,他們75%的新增代碼由AI生成。
國內同樣如此。AI工具的成熟,讓大廠的人效管理演變為“降本增效”的屠刀——有了AI,就能砍人。越是AI領域做出成績的公司,裁員也越迅猛。國內企業家也很善於學習西方經驗,“AI但凡出一點成績,立馬忍不住清退所有外包人員”。
AI能寫掉80%的代碼,帶來的影響就不再是簡單地省掉幾個人,而是開始重構工作流程。需求拆解、代碼撰寫、測試驗收,原本需要多人協作的流程,正在被AI壓縮成“一個人加幾個對話框”的模式。
2025年,84%的開發者已在或計劃使用AI工具;AI工具使基礎編碼效率提升55%以上,重複性任務耗時減少70%;與此同時,初級程序員崗位需求同比下降約30%。當一個行業的核心崗位正在被技術重新定義,那個曾經以“缺人”為底色的大廠敘事,正在徹底翻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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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廠內部,也在崩塌
即便你擠進了大廠,也未必能安穩待下去。
2026年開年以來,國內互聯網大廠幾乎全員卷入一場圍繞AI提效的競賽中。Token大戰硝煙彌漫,AI使用量正成為隱形的考核標尺。新一輪的組織調整早已成為心照不宣的共識。
這一輪裁員,比上一輪更狠。“績優”“高P”的傳統保護屏障不再有效。有互聯網大廠員工向媒體透露,組內的裁撤力度與薪資水平直接掛鉤,薪資越高者越危險,即便是績效第一也無法幸免。
美團今年5月初起,到店團購、美團閃購、商業化等核心業務多個部門開始裁員,有小組裁員比例高達40%。小米3月以來分批啟動裁員,涉及手機、汽車、互聯網等多個部門,有南京部門從四十餘人縮到十餘人,應屆生裁撤過半。
管理層也未能幸免。騰訊開始試點淡化職級差異,取消L1/L2管理職級。京東零售啟動新一輪架構調整,原C4、C5職級管理者身份被取消。字節跳動CEO梁汝波下發全員郵件,核心導向直指所有管理者必須落地實質性業務產出,杜絕空轉、冗餘及形式化管理。
中層管理者過去依賴信息差進行協調管理的職能正在迅速弱化。大廠的管理架構正在被壓縮,崗位的邊界正在模糊。
與此同時,大廠內部正在經歷一場劇烈的分化。隨著AI重塑大型科技公司的組織架構,新的斷層線正在企業內部深化——AI精英階層坐享天價薪酬與無限資源,而其餘員工則面臨裁員陰影、士氣崩潰。2026年1至4月,AI科學家和負責人平均月薪已達到132,796元,斷層式領先第二名的算法研究員。與此同時,普通後端開發、前端開發的崗位需求同比下降52%。
大廠,正在分裂成兩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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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正在主動離開
即便沒有被裁,很多人也選擇了主動離開。
一份調研顯示,2024年第四季度國內互聯網企業員工離職意願度高達37%——每三個大廠人裏就有一個不想乾了。小紅書上關於“大廠離職”的筆記已超過230萬。
為什麼想逃?
有人在書中將自己待了1480天的大廠稱為“白領的水晶宮殿”,探討個體在龐大“系統”中的適應與選擇。大廠曾以“新的可能性”吸引年輕人紛紛“上岸”。如今,浪潮退去,不少“大廠青年”更希望在“系統”之外,探索作為“具體的人”的可能性。
高薪背後是另一種低薪。一位運營崗的00後算了筆賬:除去睡覺吃飯,剩下的時間幾乎都在工作,leader和她一起乾到淩晨三點。“這樣算下來我的時薪可能還不如瑞幸搖咖啡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