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費雖已明碼標價,但消費者的知情權與選擇權仍需進一步築牢。
多家平台上線“一張表”算清所有息費
此次新規要求,線上辦理個人貸款業務的,應當通過彈窗方式向借款人展示綜合融資成本明示表。這張表必須注明貸款本金金額,逐項列明貸款人及其合作機構收取的各項息費項目、收取方式、收取標准和收取主體,在此基礎上計算正常履約情形下的年化綜合融資成本。
中國郵政儲蓄銀行研究員婁飛鵬解讀,新規對金融機構提出了幾項硬性要求。線上貸款必須彈窗展示綜合融資成本明示表,設置強制閱讀時間,不確認就進不了簽約流程。合同文本也要全面修訂,所有息費項目統一用IRR(實際利率)口徑折算年化, 不能再出現“日息萬三”“月費率0.8%”這類模糊表述。
隨著網貸行業持續規範和淘汰,支付寶、微信、京東、度小滿、抖音、美團、滴滴等平台已成為年輕人純信用貸款的主流選擇。新規落地當天,記者對支付寶“借唄PRO”、微信“微粒貸”、“京東金條”、度小滿“有錢花”、抖音“放心借”、“美團借錢”、“滴滴借錢”等七家平台進行實測,發現這些平台均已將《個人貸款綜合融資成本明示表》放在借款協議最前方。
相比之下,新規實施前的情況並非如此。7月28日,記者曾對上述七家平台進行過測試。有的平台雖然公示了借款利率和綜合年化資金成本,但沒有單獨列表明示;有的雖然放了表格,卻藏在十幾份協議中,需要展開全部協議往下滑才能找到。新規落地當日,這些問題均得到了改善,消費者在貸款前的信息披露透明度有了明顯提升。
“一鍵同意”竟涉5家機構、29份協議
不過,在明示表的強制閱讀時間設置方面,各平台的執行標准並不統一。
記者發現,絕大部分平台設置了10秒,而微信“微粒貸”和抖音“放心借”只有5秒, 消費者很難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仔細看完表格裏的各項費用。

微信“微粒貸”不僅只強制5秒鐘,頁面中還設置了一個動態下滑提示,輕輕一滑即可跳到協議底部,被“一鍵跳過”的不只那張成本明示表,還有《借款合同》《貸款服務合同》《扣款授權確認書》《扣款商戶信息確認書》等多份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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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中,記者發現,平台“打包”多份協議讓消費者“一鍵同意”,幾乎成為行業通用規則。
以“京東金條”為例,記者測試了一筆1萬元額度、年利率(單利)18.3%的信用貸款,服務機構顯示為“外貿信托等”。頁面有10秒強制閱讀時間,時間一到就可點擊“同意協議”。但記者點開後發現,這“一鍵同意”裏實際包含12份協議,涉及外貿信托和中誠信托兩家機構,而在最初的借款頁面上,中誠信托並未直接明確展示。


但記者發現,“一鍵同意”的除了這張表外,還包括《借款合同》《非學生承諾函》以及“其他相關協議”。記者層層跳轉兩次才翻完所有協議,發現竟然涉及江蘇銀行、美團小貸、百信銀行、華鑫信托、中銀消金5家機構,共計29份協議。
協議相關方從兩家變成五家,消費者很難感知。在借款“融資成本”明示表頁面,收取主體只顯示兩家機構,消費者很自然地認為自己在向江蘇銀行和美團小貸借錢。但事實上,一旦一鍵“同意協議”,消費者就自動與百信銀行、華鑫信托、中銀消金也分別簽訂了借據確認信息。
平台們為什麼要把這些協議“藏”起來?
記者翻看後發現,消費者“一鍵同意”的遠不止借款利率,裏面還涉及大量個人敏感信息。比如有平台《個人信息處理授權書》中包含“信息對外提供授權”,涉及姓名、身份證件信息、電話號碼、銀行賬號、生物特征(包括面容、聲紋)、社保信息、納稅信息以及網絡IP地址等。
“消費者一鍵同意的信息包含面容、聲紋、社保、納稅等大量敏感個人信息,法律對這類信息保護更嚴。”北京嘉維律師事務所合夥人趙占領表示,根據《個人信息保護法》第二十九條,處理敏感個人信息必須具備特定目的和充分必要性,並取得個人的單獨同意。
趙占領認為,平台在借款環節一並索取敏感信息並打包授權給合作機構,不僅難以證明處理系“充分必要”,也無法滿足敏感個人信息對外提供的單獨同意要求。所謂“單獨同意”,不能與其他授權事項捆綁,必須讓消費者對“信息對外提供”這一特定行為獨立作出明確的表示。“從司法實踐看,類似捆綁式、一攬子授權因不能體現用戶真實、自願的決定,常被司法機關否定其授權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