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龍宇(右)在直播推介苗繡。

喬琳創作的世界杯主題文創產品,包含琺華咖啡杯、香薰杯、筆筒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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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屆世界杯元素的蔚縣剪紙效果圖。

高佳(左)與喬琳在2026世界杯官方授權商品線下訂貨會。

高佳創作的世界杯主題文創產品,把蔚縣剪紙做成了手機殼裝飾。本文圖片均由受訪者提供
95後女生高佳曾在薄薄的宣紙上剪出過各種花鳥蟲魚,但最特殊的動物要數今年完成的3種:駝鹿、美洲豹和白頭海雕。它們是2026年美加墨世界杯的吉祥物。
作為河北省張家口市蔚縣高氏剪紙第三代傳承人,高佳一直希望提升這門老手藝在現代生活中的“能見度”,把剪紙做得更輕更小,輕到可以吸附在冰箱門上,小到可以放進手機殼裏。世界杯期間,她除了把吉祥物與中式花卉紋樣的剪紙作品封裝在禮品相框,還把吉祥物和大力神杯做成手機殼裝飾。
不只蔚縣剪紙,經國際足聯授權,此次美加墨世界杯在大中華區推出“非遺遇見世界杯”特別項目,攜手雲南彝繡、廣西壯錦、寧夏麻編等傳統技藝推出文創產品。這是世界杯近百年歷史上,首次將中國傳統手工藝大規模融入官方授權產品體系。
多名接受邀請的項目負責人是90後,都對這次跨度極大的“聯名”感到新奇。他們同時應對著兩個挑戰:如何讓“手工活”接住世界杯產品的標准化要求;如何代表一項非遺,向世界作一次隆重的“自我介紹”。
“他們想看到更多元、更年輕化的產品。”高佳這樣理解這份邀請背後的期待。她也明白,無論是否與世界杯“聯名”,讓非遺“贏得”年輕人都是她的責任。
不一樣的非遺,不一樣的世界杯
“世界杯如火如荼,喬氏琺華工坊真的也‘燒冒煙’了!”喬氏琺華第29代傳承人喬琳說。
琺華是一種陶瓷裝飾技法,制作時通常在經素燒的胎體上,用泥料勾出凸起的紋飾輪廓,在輪廓內分別填入各色釉料,再入窯二次燒成。在制作世界杯主題咖啡杯時,只有一半陶瓷能順利完成整個工序,喬琳解釋,這是由於琺華成品率本身就比較低。
此外,釉色在窯中變化多樣,如果是做傳統工藝品,每件陶瓷會因此具備獨特性,但制作文創則意味著要遵循一定標准。燒制完成後,她要篩選出符合世界杯主題色彩要求的產品,成品率就更低了,“留下來的都是寶貝”。
“看世界杯,我覺得主打一個陪伴。我們做產品時,就在思考以什麼樣的形式陪大家看球。”喬琳介紹,這次合作,她選擇了咖啡杯、香薰杯、筆筒這些日常器型。在此之前,琺華工藝已經進行了生活化嘗試,融入冰箱貼、茶具、首飾等載體。
喬琳的另一項創新是色彩。傳統琺華僅有5種釉色,喬琳曾帶領團隊反複調配配方,將色系拓展到150多種。這無意間為這次合作掃清了障礙——如果不能滿足配色要求,“卡在第一步就結束了”。
高佳也是在上一次文創開發中,為聯名打下了基礎。今年春節,她第一次嘗試做了馬年主題的手機殼裝飾剪紙。“我捕捉到的需求是,大家需要剪紙變得小巧可攜帶。有時候大家覺得剪紙很好,但傳統的相框、畫軸作品,他們買的時候就會很猶豫——買了之後放到哪兒呢?買它做什麼呢?而且大型產品主要用在送禮和家裝,買了一次之後就很難複購了。”高佳認為,市場上需要更具實用性的剪紙文創。
源於明代的蔚縣剪紙,實際上是雕刀在紙上“刻”出來的,還要點染明快絢麗的色彩,高佳從小就對染色這個工序更感興趣。在家族的車間裏,她的一項愛好,是像集郵一樣,把剪紙的“頂”(即參考的圖樣,比剪紙更厚——記者注)一張張貼到筆記本裏。
這幾年,她可以獨當一面了,就一直在嘗試讓剪紙“破圈”,比如抓住“章友和票友這兩個黏性很高的群體”。蔚縣剪紙風格獨特、非常精細,是“天然的套色章”,高佳根據剪紙圖樣制作的套色章和門票,都大受歡迎。
“把剪紙的尺寸縮小,細節刻起來會更難。刻一個小作品可能和一個大幅作品的時間接近,但是我依然覺得,做小作品很有意義。”高佳說。
苗繡貴州省級代表性傳承人龍祿穎的兒子、90後龍宇介紹,他和母親一直努力“讓非遺更好連接現代生活”,希望能夠通過苗繡的保護傳承和創新研發,讓非遺技藝和現代生活產生更多鏈接,符合現代人的審美,有更多使用場景。
在這次世界杯文創中,除了可以自主生產的掛飾香囊系列外,他還和一家陸地沖浪板企業合作,結合世界杯元素與苗繡經典紋樣,制作了“花楹”“踏歌”“龍鸞”3款陸地沖浪板。
苗族歷史上長期無通用文字,苗繡被譽為“穿在身上的史書”。龍宇說,一項技術的歷史再悠久,也要跟隨市場需求發展。近20年來,母親創辦的公司一直在努力提高產品質量和生產標准,“這樣才有機會去和大型的品牌、活動進行深層次的合作”。
接過“接力棒”,跑一條“新跑道”
喬琳手裏的這項技藝經歷過一次失傳。琺華器在元代創燒於山西陽城、高平一帶,在清雍正後斷燒,沉寂近300年。喬琳的爺爺和他的女兒沒有圖紙、沒有文字記錄,只憑一件祖傳的明代琺華器,經過無數次燒制,讓琺華技藝再現於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