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不如一路向西
「閉眼,風聲鶴唳,草木都是風的幫兵;睜眼,了無人煙,荒蕪的沒有盡頭。「記憶中仿佛沒有一處這樣的存在,
孤獨、驚艷的可怕,也荒蕪、寂靜的可怕,像極了人類撤離後的世界。

山被風一點點削磨,層層見骨,只留下一個個孤獨、蒼老的影子。它們孤零零地、任風肆虐著,把生機帶走,把人煙驅逐,數不盡過了多少個日夜。
這樣的日夜,我也曾日日夜夜的夢著。



它,其實並不曾遠離熱鬧,
崑崙山、祁連山、青藏高原、青海湖這些被嚼爛的名字,
就在身旁,招搖著、扭擺著。
人們匆匆而來,又匆匆而去,甚至不曾投來目光,
誰又會為一片戈壁而來呢?


它,有些荒涼,卻拒絕熱鬧
它,萬般孤寂,卻安然自得。
它的名字,叫柴達木,孤獨的柴達木。
你或許聽過,你或許走過,
卻未曾真正為它而停留過。
它就這樣在不為人知的時光里老去,與人世隔絕。


「天上無飛鳥,地上不長草,風吹石頭跑,氧氣吃不飽。「
有人說,這是地球上最像火星的地方,
戈壁、荒漠、雅丹,沒有人煙、沒有生機
一條路,一輛車,一群尋著孤獨的人,深入孤獨深處。
日行千里,荒無人煙,即使是火星,也不過如此吧,
若不是低垂的雲,若不是太陽輾轉的光,若不是遠處雪山頂上煞煞的白,
你站在曠野之間,你竟以為這就是火星之上。

|火星表面


|柴達木盆地
/ 在火星上輾轉
日行千里 /
「不知道究竟哪邊是夢,哪邊才是現實,我聽見荒蕪里的荒蕪,也看見璀璨里的璀璨。「
瞬時幾百公里,由死即生,由暗轉明,
清冷、寂寥、游離、錯亂、乍眼、亢奮

當時間被無盡的荒漠拉的很長很長,當情緒一點點熄火,只一個轉彎,又被重新點燃。上一秒還是荒蕪,荒蕪到頭的荒蕪,下一秒又是斑斕,令人迷亂的斑斕。這樣的天地,誰不想來一場越野呢?


穿入柴達木腹地,先是察爾汗鹽湖,
粒粒潔白,時而如珍如珠,時而如飛禽走獸,像恍然闖入戈壁的冰雪世界。
若不深入,你不會知道這荒蕪里還有色彩,


然後,是翡翠湖,在荒漠裡,遇見一個鹽湖已是萬分驚喜,何況是兩個,何況是一天兩個。就像旅行的第二天,一日之中,輾轉兩個鹽湖,你仿佛行駛在一場翡翠的夢裡。你忘記了那些蠻荒的、原始的畫面,忘記了你在廣闊的戈壁上流浪,只是靜靜地望著、這抹黃沙之中的翠色,似是應了那句:情不知所以,一往而深。


接著,俄博梁、熱泉、冷湖鎮
闖入一個接一個,你不曾聽聞的名字。
若說10000人里只有10人踏足柴達木,那未必有1人能來到這裡。
這足夠小眾,也足夠廣闊,


倏忽間,喧鬧聲就已經相去百里。火星,究竟在哪裡?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此時此刻,你正駛向俄博梁,駛向荒蕪的盡頭。




熱泉,仍守著一片寂冷,而冷湖,卻曾經徹徹底底炙熱過。
這裡的名字,倒像是戈壁和人們開的玩笑。
越野車駛入,霎時的停滯,一片斷壁殘垣,仿佛任何轟鳴聲都是驚擾。
這裡是曾經的石油小鎮。


它從沉睡中甦醒,曾經數十萬人在這裡生活著,枯竭、廢棄、撤離,它又陷入沉睡,永久地沉睡。
今夜,你也將在這個小鎮上,和它一起沉睡。

/ 戈壁的孤島
「沙粒滾到腳下的時候,我知道風來了。山石,被拉得很近很近,我們,被推的很遠很遠,那是風在使勁。」在戈壁里行走,尤其是在無人區,來一陣風都是親切可人的。

這戈壁之上太寂靜、太空曠、也太荒涼,
還好,有雅丹,
不只是一片,而是一片連著一片,無休無止的連綿。


就像旅行的第五天,一整天的無人區穿越:
「越野車碾進塵土,一場火星越野就開始了。沒有盡頭的土黃色起伏,吞噬著一切鮮活的、躁動的。隔著車窗,只剩下一個個山包與你孤獨的對望。情緒一點點熄滅,又一次次被重新點燃。」



這無休無止的連綿,從戈壁到公路,從荒漠到湖泊,
於是,雅丹成了水上的孤島。
柴達木的雅丹,有兩幅臉龐,
一幅給行走的人看,一副給停下來的人看,
而我們,都要看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