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在冬季,我遇見了最溫柔的你

本期專題,是在冬天講述冬天的故事。冬天是火爐旁的暖意,是寒風中流傳千年的古老傳說,也是片片雪花靜靜飄落在心頭的靈光一點。就像雪地鴻爪,抑或是卡爾維諾筆下那個冬夜旅人,透過騰騰的霧氣,看到了自己夢中朦朧的詩句。

凜冬已至,寒日常駐。朔風起而凍雲遏,飛雪揚而關河鎖。

冬天有其冰冷的一面,也有其雄渾的一面,自然也有其可愛的一面。有晚來天欲雪,紅泥火爐旁的一盞溫酒;有早起看窗花,瓊枝玉宇的一派妖嬈。有萬物寂寥,或黑或灰的防寒服裹緊了瑟瑟發抖的行人,也有生靈嬉鬧,紅紅綠綠的小手套暖著孩子打雪仗凍紅的小手。冬日裏的暖陽讓人心生暖意;寒枝上的孤鳥則使人胸中寒涼。

寒與暖相對,悲與喜相生,冬日的況味,恰蘊含於這種相生相對之中。冬日如雪,靜靜飄落時,像潔白的精靈,可愛而婉轉,但落在掌心,只剩一點涼意,便消失無影。狂風暴雪,則像凶暴的猛獸,縱使它挾其凜寒威勢,讓人人掩口瑟縮,戶戶關門閉屋,但太陽一出,終會冰消雪釋。

本期專題,是在冬天講述冬天的故事。冬天是火爐旁的暖意,是寒風中流傳千年的古老傳說,也是片片雪花靜靜飄落在心頭的靈光一點。就像雪地鴻爪,抑或是卡爾維諾筆下那個冬夜旅人,透過騰騰的霧氣,看到了自己夢中朦朧的詩句。

本文出自《新京報·書評周刊》12月24日專題《冬至》的B04-B05。

「主題」B01丨冬至

「主題」B02丨寒 冬天裏的一把故事

「主題」B03 | 暖 一爐火,忘卻世間悠悠

「主題」B04-05丨雪 落下的聲音,需要靜聽

「文學」B07丨關於一場神秘魔術的全部真相

「文學」B08丨從七十五頁到一千萬字

雪,靜靜地落在掌心,仿佛尚未融成水滴,便乘著體溫返回到空中,它被白霧般的呵氣推開,又紛紛揚揚地落在人的眉梢鬢角,將青絲染作霜煙。雪也會俏皮地鑽進大衣的領口,寒意如牛毛般的冰針,刺得人脖頸猛地一縮,它卻又再次乘著體溫逃回到無盡的虛空之中。

雪,狠狠地劃過臉龐,猶如閃著寒光的刀刃,在面頰割出細細的血痕,它像是暴橫的劊子手,在用冰刀淩遲犯人之前,還要用刺骨的冰屑塞住人的口鼻,讓人艱於呼吸。凜冬將它塞進北風的槍膛,像霰彈一樣對著行人呼嘯掃射,凍紅的耳朵、皴裂的手掌、刺痛的凍瘡,都是雪留下的累累彈痕。

雪是寂靜的,無邊無垠的純白鋪滿了大街小巷,給整座城市塗上了一層濃白色的雪花膏,月光下泛著清冷的灰白色,陽光下閃著奇異的白光,無人走過的雪地,只留下麻雀寂寞的腳印,樹梢的積雪,被風輕輕吹散,無聲無息地落下,仿佛它就是寂靜本身,車笛鳴響、人聲鼎沸,一觸及它,就瞬間沉寂,就像是被厚重的雪關在門外,只剩下真切可觸的寂靜。

雪是喧鬧的,當它在空中亂舞時,猶如戰場上最猛烈的廝殺,在夜晚寂靜無人的路燈下,它們也會顫抖不休。當它鋪天蓋地襲來時,更是如沸如吼,像凶猛的虎狼踏遍城市與鄉村,成片降下的雪用白色的油漆粗暴地塗刷著眼前所見到的一切。它不加解釋地將成串的車流阻擋在數百米長的高速路上——暴雪怒吼,車笛亂鳴,眼前紛亂的雪,猶如數以萬計的狂舞銀蛇,在人們的眼前炫耀著它閃著白光的身體,扭動著,爆裂著,戰栗著,更讓人心生煩躁。

雪是一種矛盾的存在,溫柔與凜寒在它的身上並存,優雅與凶暴是它兩張並行不悖的面孔。每張面孔都並非謊言。古人似乎早已意識到了這一點,只是他們欠缺交流經驗的通道。公元四世紀的古希臘哲人希皮亞斯曾進行了一次奇異的旅行。他一路北行,抵達冰島,並且進入了格陵蘭海域,在那裏,他看到雪的偉力,雄渾、凜冽、潔白的雪山冰峰。當他回到溫暖、湛藍的地中海世界,向他的同胞講述自己的奇聞時,卻遭哄堂大笑,他們斷定這位旅行歸客是在吹牛,他們想象不出“這種偶爾薄薄覆蓋在諸神居住的山頂上的白色物質有怎樣神奇的偉力”。

但在希皮亞斯前往的冰島,那個白雪主宰的世界中,冰雪是神話中的巨人,是誕育萬物的元始質料,它雄踞於山巒荒原之上,冰川作為雪的另一副形態,偉力更是無可比擬,它莊嚴而緩慢的移動猶如神靈開天辟地的巨刃,在山河間刻下深深的刀痕。

明代文徵明的《關山積雪圖》。

雪卻又是如此柔弱而輕盈,以至於我們會把最脆弱而又最美的事物比作雪,唐人李商隱詠雪才有詩句“寒氣先侵玉女扉,清光旋透省郎闈。梅花大庾嶺頭發,柳絮章台街裏飛。”柳絮輕薄,然而攜帶的種子,卻可長成柳樹,年年春風裏,垂下萬條絲絛;梅花柔弱,但縱使零落成塵,遺香如故,來年歲寒,仍會發出一樹好花。

只有雪花轉瞬即逝,誕育於酷寒之時,經過寒風洗禮,最冷酷的結局是落在地上遭人踏踐,碾作泥水,最溫柔的結局不過是在掌心倏然化作蒸汽,回歸大氣。它們也可以落在雪山之巔。蒸發與凝結交替,零落與重生同時,猶如佛偈中“不增不減,不生不滅”的禪意。雪因此成為了一個生生滅滅輪回不息的生命寓言。就像一位故友所寫的《傷雪》:

何處綃塵雜玉屑,散入人間,猶帶冰輪月。忍踏六出行複卻,緊隨車跡行猶怯。

空歎此心誰可解,掃雪無情,鏟底聲嗚咽。滿目淒淒白漸滅,明朝又是光如血。

何處綃塵雜玉屑,散入人間,猶帶冰輪月。忍踏六出行複卻,緊隨車跡行猶怯。

空歎此心誰可解,掃雪無情,鏟底聲嗚咽。滿目淒淒白漸滅,明朝又是光如血。

01 雪絨花,雪絨花……

《林教頭風雪山神廟》是《水滸傳》中最經典的一折。因為沒找到眾位好漢賞雪的圖片,用它代替也不差。

“這雪有數般名色:一片的是蜂兒,二片的是鵝毛,三片的是攢三,四片的是聚四,五片喚做梅花,六片喚做六出。”

“這雪有數般名色:一片的是蜂兒,二片的是鵝毛,三片的是攢三,四片的是聚四,五片喚做梅花,六片喚做六出。”

《水滸傳》是一本強人講給強人聽的“強盜書”,所謂“《西廂》誨淫,《水滸》誨盜”,但許是經了文人手筆的一番塗飾,好漢們的虎狼口吻中,也摻上了幾分文士的書卷氣。第九十三回裏,“地文星”蕭讓向眾位好漢講解雪花名色,便是其中一例。這位虎狼群裏的秀才還特意做了一番解釋:

“這雪本是陰氣凝結,所以六出應著陰數。到立春以後,都是梅花雜片,更無六出了。今日雖已立春,尚在冬春之交,那雪片卻是或五或六。”

“這雪本是陰氣凝結,所以六出應著陰數。到立春以後,都是梅花雜片,更無六出了。今日雖已立春,尚在冬春之交,那雪片卻是或五或六。”

這番話倒引起了眾位好漢頭領的雅趣來,於是“地樂星”樂和特意到簷前,用衣袖承著一些落雪細細觀瞧,只見“真個雪花六出,內一出尚未全去,還有些圭角,內中也有五出的了”,不由得連聲叫道“果然!果然!”眾位好漢也一並擁上來觀看,但卻被李逵“鼻中沖出一陣熱氣,把那雪花兒沖滅了”。於是眾人哈哈大笑。

書中眾位好漢觀雪一折,看似文人刻意掉書袋的閑筆,但仔細品咂,卻別具意趣。雪花的輕柔與好漢的粗獷恰成最鮮明的對比,然而即使是這些嘯聚綠林的虎狼之輩,也能被小小的雪花所吸引,為之驚歎不已。他們殺人越貨的生涯中,必然經歷過無數次風雪,只是忙於手起刀落,讓這些殺人不眨眼的好漢們連眼睛乾不乾都顧不上,更遑論去欣賞如此纖小的雪花。

但這一次,他們看到了,並且是仔細用袖子承受著,就像在呵護一個剛出世的嬰孩。可見雪花確實擁有一種神奇的魔力,再粗獷暴戾的內心,也能被它激起一種好奇可愛的情愫。雪花雖然最終被李逵用鼻子的熱氣一沖而滅,但他暴烈的熱火脾氣,在雪花輕柔的襯映下,卻只是顯得滑稽可愛。考慮到接下來的一幕就是這位“黑旋風”酒醉冒雪沖到一座莊子裏,拔出他招牌的大板斧,對著一群強搶民女的惡棍大砍大殺,“一連六七斧,砍的七顛八倒,屍橫滿地”。這一對比的沖擊力就更加強烈——想象一個手持血淋淋板斧的黑壯大漢,站在雪地裏,鵝毛般的雪降下,漸漸蓋住了橫陳僵臥的屍首與遍地的鮮血。這不像是一部強盜書,倒更像是馬爾克斯筆下荒誕怪異而羅曼蒂克的小說《雪地裏,你的血跡》。

雪花的奇趣確實能引起人最溫柔的好奇心。只不過“地文星”蕭讓自炫博學所謂的雪花的數般名色,卻純屬胡說八道。雪花的形狀只有一種,就是六瓣形。19世紀的冰川學家丁鐸爾寫道:

“這些雪花,全是由小冰花組成的,每一朵小冰花都有六片花瓣,有些花瓣像山蘇花一樣放出美麗的小側舌,有些是圓形的,有些又是箭形的,或是鋸齒形的,有些是完整的,有些又呈格狀,但都沒有超出六瓣型的範圍。”

“這些雪花,全是由小冰花組成的,每一朵小冰花都有六片花瓣,有些花瓣像山蘇花一樣放出美麗的小側舌,有些是圓形的,有些又是箭形的,或是鋸齒形的,有些是完整的,有些又呈格狀,但都沒有超出六瓣型的範圍。”

不過這一點,早在《水滸傳》誕生的一千多年前,西漢文士韓嬰就發現了,他在《韓詩外傳》中寫道:

“凡草木花多五出,雪花獨六出。”

“凡草木花多五出,雪花獨六出。”

雪花皆是“六出”,觀察很精准。但為何是“六出”,中國的古人自然也會給出一番自有其理的解釋。《水滸傳》中蕭讓“這雪本是陰氣凝結,所以六出應著陰數”的解釋,正是當時對雪花六出原因最普遍的認知方式。朱熹在《朱子語類》以不容置疑的口吻教導學生:“雪花所以必六出者,只是霰下被猛風拍開於地,故成六出”,所謂“六出陰數,太陰玄精石亦六棱,蓋天地自然之數”。這一陰陽術數的解釋,得到了朱熹這樣的先儒加持,故而大行其道。明代唐錦的《龍江夢餘錄》中對雪花六出的解釋,比朱熹“霰下被猛風拍開於地”之說更近了一步,他指出“雪花,水結為花”這是一個很科學的說法,但他接下來又走進陰陽術數的牢籠之中,因為“先儒謂地六為水之成數”,所以“水結為花”的雪花六出。

雪花的基本形狀,世上找不出兩片一模一樣的雪花。

六是陰數,天屬陽,地屬陰,地六為水之成數,雪花為水結成,所以雪花六出。這套解釋聽起來完全可以自圓其說。但如果按照六是陰數的原理來解釋雪花六出,那屬陽的太陽六暈又該作何解釋呢?

或許應該慶幸的是,中國古人尚未發現太陽六暈這一現象。但也不必因此嘲笑中國古人拘泥於陰陽術數,不諳科學原理。畢竟現代科學發達之前,無論中西,對雪的解釋都只能從經驗出發。古羅馬學者普林尼被認為是古代世界最博學的人物之一,他對雪的認知也錯漏百出。他認為水晶(即朱熹所謂的“太陰玄精石”)乃是冰雪嚴寒硬化而成的,因為它們只能出現在冰雪凍結的地方,他很肯定地寫道:“水晶必定出自天空純粹雪花形式的濕氣,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它不能耐受高溫,只能用來做冷飲器皿”。他也注意到了水晶是六面體的這一點,只不過對於成因,他坦承“很難解釋清楚”。他還認為白兔之所以是皮毛白色,是因為它們以雪為食,所以皮毛變成了雪的顏色。

普林尼和朱熹搞不清楚的難題,從現代科學的角度已經有了合理的解釋。水的結晶學特性屬於六方晶系,具有四個結晶軸,分為一個主軸和三個輔軸,三個輔軸分布在同一個平面上,互相以六十度的角度對稱相交,主晶軸從三個輔軸的交點上引申出來,並且垂直於輔軸所構成的平面。這樣,當水汽凝結時,如果主晶軸比其它三個輔軸發育緩慢,並且較短,那麼雪的形狀就會變成六角形雪片;如果主晶軸發育很快,延伸較長,那麼雪的形狀就會變成六棱柱狀。一般來說,溫度高,雪花就呈六角形;溫度低,雪花就呈六棱柱狀。這也就是六角形的雪花與鵝毛大雪之間的區別。

科學是嚴謹的,但也是乾澀的,它可以賦予美以原理,也可以創造出美的造型,卻難以狀寫美的形狀——那需要理性暫居幕後,換感性出來登台獻技。

“夜來六出飛花,又催寂寞袁門閉。”

“夜來六出飛花,又催寂寞袁門閉。”

詩人騷客不需要知道六出雪花的成因,但卻可以借用雪花六出的典故。宋人揚無咎《水龍吟》即用“雪花六出”的典故,將雪花直接稱為“六出”。無名詩人的《雪梅香》也道“凍雲深,六出瑤花滿長空”。六出雪花也被簡稱為“六花”,曹協《點絳唇》:“六花無數,飛舞朝天路”。

五代,佚名畫家,《雪漁圖》。

超脫雪花六出的典故牢籠,描寫雪的詩句,就更不勝枚舉。唐太宗這樣的帝王看到的是“凍雲宵遍嶺,素雪曉凝華。入牖千重碎,迎風一半斜。不妝空散粉,無樹獨飄花。縈空慚夕照,破彩謝晨霞。”邊塞將領岑參眼中的邊塞風雪卻是“北風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飛雪。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孤寂的雪中文士柳宗元,眺望一江冬雪,只見得“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白居易獨酌賞雪,身邊是“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眼見“晚來天欲雪”,憑誰問“能飲一杯無?”

當然還有張打油流傳千年的打油奇詩,比起這些名句,更加膾炙人口:

“江山一籠統,井上一窟窿。

黃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腫。”

“江山一籠統,井上一窟窿。

黃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腫。”

君王的雪,邊將的雪,隱士的雪,酒客的雪,打油詩人的雪。雪花毫無偏私地落滿人間,它不曾為任何一個人刻意改變自己的形象,但人人皆可見到,人人也皆能生出各自的一番感受。

《水滸傳》裏綠林好漢們也同樣可以看到這些雪,但他們做不出文士那樣的優美詞句,只是看到六出的雪花“果然!果然!”地驚歎不已。他們飲酒食肉,醉飽酣睡,在雪地上留下他們刀光劍影的強人事跡,供後世著書傳頌。縱使他們不能作詩,也有後世文人代他們草擬辭章,只是這些打家劫舍的強人,劫富濟貧時才算得上是值得歌詠的俠義好漢,他們像狂風暴雪般攪擾了朱門權貴的太平清夢,卻是窮戶貧民雪中送炭的救星。於是歌詠他們的雪詩,也是這般下筆:

“廣莫嚴風刮地,這雪兒下的正好。拈絮撏綿,裁幾片大如栲栳。見林間竹屋茅茨,爭些兒被他壓倒。

富室豪家,卻言道壓瘴猶嫌少。向的是獸炭紅爐,穿的是綿衣絮襖。手拈梅花,唱道國家祥瑞,不念貧民些小。”

“廣莫嚴風刮地,這雪兒下的正好。拈絮撏綿,裁幾片大如栲栳。見林間竹屋茅茨,爭些兒被他壓倒。

富室豪家,卻言道壓瘴猶嫌少。向的是獸炭紅爐,穿的是綿衣絮襖。手拈梅花,唱道國家祥瑞,不念貧民些小。”

02 豐年好大雪

張岱好友陳洪綬繪《高士清供圖》。

飛雪消逝,梅花凋零。烏飛兔走,世殊時異,唯有記憶,尚能寬慰孤寂的殘年。記得那一年冬天,西湖大雪連下三日,“湖中人鳥聲俱絕”。自己乘著一艘小舟,前往湖心亭看雪。如今想來,那時眼前宛若幻夢一般:

“霧凇沆碭,天與雲與山與水,上下一白。湖上影子,惟長堤一痕、湖心亭一點、與餘舟一芥、舟中人兩三粒而已。”

“霧凇沆碭,天與雲與山與水,上下一白。湖上影子,惟長堤一痕、湖心亭一點、與餘舟一芥、舟中人兩三粒而已。”

這般似夢似真的賞雪光景,直到多年後,仍是張岱心中最精彩的記憶。那是崇禎五年十二月(1633年1月),自己尚是躊躇滿志的富家公子,江南表面上也是一派清平景象,那時的張岱,絕難預料,僅僅九年之後,明朝覆滅,他也由朱門貴子淪為漂萍無依的前朝遺民。蕭索鄉居,一豆燈火,幾莖蔬飯,自己昔日蓬勃的烏發,如今也在漸漸沉入幽穀的前朝夢憶中,染上了滿頭白雪。與他同時的另一位遺民詩人吳殳,也在一個雪夜,想起了自己平生的抱負。恢複故國的豪情與希望,隨著歲月的流逝而淪沒在風雪之中:

“酒盡燈殘夜二更,打窗風雪映空明。

馳來北馬多驕氣,歌到南風盡死聲。

海外更無奇事報,國中惟有旅葵生。

不知冰冱何時了,一見梅花眼便清。”

“酒盡燈殘夜二更,打窗風雪映空明。

馳來北馬多驕氣,歌到南風盡死聲。

海外更無奇事報,國中惟有旅葵生。

c小編,
收藏本站

電腦請使用 Ctrl + D 加入最愛

手機請使用 收藏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