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雪短篇小說印象

前兩年,小說家殘雪連續出現在諾貝爾文學獎的賠率榜上,因此引起了很多人的關注。但是一些人在讀過她的小說後,一臉懵逼。總之就是覺得雲裏霧裏,感覺很厲害的樣子,但不懂啥意思。

我隨便說說自己的印象吧。既然大家都不懂啥意思,說錯了也無所謂,對不對?

殘雪在當下的中國作家中,確實是個異類。為什麼這樣說呢?因為曾經有一段時間,很多作家都在玩先鋒小說,比如餘華什麼的。你去看餘華早年間發在刊物上的中短篇先鋒小說,感覺一樣懵逼。但不同的是,很多作家後來放棄了這個先鋒的路數,而殘雪一直在保持。

小說,不一定要寫成書店裏暢銷小說的樣子,也不一定要寫成中國文學期刊上的樣子。小說有很多可能。前些天看《巴黎評論》的短篇小說,很多也是這樣,跟我們期刊上的小說,有很大的不同。

第一次注意到殘雪,是因為有一年我在一家刊物上發了個短篇小說,算當期頭條。但我的並沒有排在當期雜志的第一條,因為排在我前面,還有一篇,是殘雪的一篇隨筆,欄目叫“名家在線”。就是說,她比我牛太多了,我肯定要膜拜一下的哈哈。

那我們回頭說說殘雪的短篇小說,就以她最近的短篇小說集《茶園》為例吧。

直白點說,每一個小說,讀完都似懂非懂,好像知道一點其中的深意,但你又不確定。但是,你絕對沒有放棄繼續讀下去的打算,因為就算不太懂,也覺得很有意思。

這就是先鋒小說的魅力,它常常在不確定的象征和隱喻之中,給讀者無窮的多解。要是像通俗小說那樣明明白白,它就不是先鋒小說了。

殘雪的小說,總是會營造一個似真似假的背景,看起來實實在在的人物,又總是發生一些荒誕怪異的故事。它顯然不是以真實社會來寫實的故事,而是以一種如同夢境,或者呆坐間天馬行空的想象來講故事的。

比如開篇的《茶園》。一個小孩子,按奶奶的指點,去找一個想象中生機勃勃的茶園。可到了地方一看,茶園並不產茶葉,而是用茶樹來養白蟻。守茶園的老人,他不喝茶不賣茶,而是吃白蟻賣白蟻,以此來維持茶園的平衡。是不是覺得很怪?但你可以發現它是有所指的,比如聯想到現實社會中的異化。很多的人和事,甚至人心和人性,都不是它本來的樣子,而是被異化了。但它卻能理所當然地存在下去。

這不是惟一的解。你也可以有自己的解。

其實,在殘雪的短篇小說裏,可以明確地發現一個特點,就是每一個故事,其實都是異化的,荒唐的,與現實世界相背離的。但是,如果你仔細品味,它又確實是現實世界中某一個異化的細節,被放大到了荒誕怪異的地步。這時候,便不會覺得荒誕了。

有人說殘雪是中國的卡夫卡,是有一定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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