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誰能想到,白居易竟然成了“錦鯉”。今年高考,語文全國二卷默寫題考了《琵琶行》,事後“真考琵琶行了”沖上熱搜,考生們紛紛在評論區留言:“聽了這麼久,終於‘顯靈’了!”——原來,這熱搜背後有一首流傳已久的同名古風歌曲——2017年,90後音樂人奇然和沈謐仁給《琵琶行》全文譜曲,歌曲發行至今播放量超過20億。很多考生會在淩晨的台燈下循環播放這首歌,把它當成沖向考場的BGM(伴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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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居易還不是最出圈的。今年5月,網友曬出某音樂平台截圖:蘇軾被一本正經地收錄進了“歌手”榜單,主頁赫然寫著作詞作品147首、粉絲五千多人。大家順藤摸瓜又發現李白有42首作品和2091個粉絲,白居易粉絲一萬多人,李清照也帶著27首改編作品低調“出道”。
詩與歌的“複婚”:一場遲到了千年的重逢
古代文豪集體在音樂平台當“歌手”,嚴格來說不算亂來。
詩和歌,本來就是一家人。詩經三百篇,篇篇可以入樂。漢樂府的名字裏就帶著“樂”,是正兒八經的歌詞本。到了宋代,詞更是當年的市井流行金曲,柳永“凡有井水飲處,皆能歌柳詞”,翻譯成今天的話,就是大街小巷的奶茶店都在放他的歌。蘇軾本人的《水調歌頭》,在那個年代也是可以唱的,“水調”本來就是曲牌名。只是後來,曲子散佚了,詞還在,詩和歌就這樣分家了。詩詞變成了案頭文學,變成了課本上要被默寫和賞析的“知識點”。它們依然偉大,卻不再被傳唱。
現在音樂平台把文豪們列為“歌手”,各種古詩詞改編歌曲在年輕人中大火,是詩與歌的一次“複合”。鄧麗君和王菲都唱過的《但願人長久》,用的是蘇軾的原詞,傳唱了快半個世紀。鳳凰傳奇把李白的《將進酒》唱出了草原的豪邁,鬱可唯和胡夏的《知否知否》化用了李清照的《如夢令》,周深在《光亮》裏引用蘇軾的《定風波》,戲腔一出,彈幕裏齊刷刷打出“莫聽穿林打葉聲”。
兜兜轉轉一千年,詩與歌再次聚首。
表白牆裏藏著這一代年輕人的心事
真正有趣的事情發生在了評論區。
這些古代詩人的音樂人主頁上,平台貼心地設置了“表白牆”。你點進去,可能忍不住笑出聲,也可能突然被某一條留言戳中。考試季,大批考生沖進來祈福,“蘇大學士保佑我語文默寫全對”。有人頂著“李清照”的網名在《知否知否》底下開玩笑,要收版權費。有人用半文半白的句式給李白寫“粉絲來信”,煞有介事,既認真又可愛。
但最打動人的,是那些真在傾訴心事的留言。有人寫:“每當生活艱難,我便讀您的詩。‘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複來’,字句滾燙,讓我重拾勇氣。”有考生跑來和蘇軾約定:“去年去了您的故鄉眉山,很喜歡,今年高考完希望還能拜望您。”還有人感歎:“小時候背你的詞好煩,長大後才懂每一句都是人生。”下面跟了幾百條“我也是”。
社交媒體發展到今天,我們擁有了比任何時候都多的“好友”,卻比任何時候都更缺一個能安心說話的人。你的每一條動態都可能被截圖、被解讀、被傳播到完全無關的人面前。表達的成本越來越高,沉默就成了許多人的默認選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