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yond的非洲之行是一次意義重大的探訪,此行令樂隊的創作視野和音樂語言起了微妙的變化。非洲的滿目瘡痍和貧窮凋敝深深震撼了黃家駒,並激發了他的創作衝動,他決定要在作品中融入苦難和疾呼,儘管這些悲苦看似遙遠且與自己毫不相干,但作為一名有良知的音樂人,他知道這是他必須要做的。
繼「海闊天空」之後,這是成蹊第二次將一首單曲的過往文字彙總集結,這第二首歌便是「Amani」。
1991年去非洲之前,Beyond的創作眼界只有香港和自身,家駒一定有過這樣的疑惑,會不會全世界都是眼前香港的這個樣子?在非洲的見聞,衝擊和顛覆了家駒的固有思維,他意識到,原來在有些地方的有些人眼裡,和平與愛只是存在於幻想中的虛擬之物。
普通人到了非洲,欣賞一下景觀,感受一下落後,跟動物合個影,僅此而已。家駒卻不一樣,非洲之旅好像打開了他的一扇心門,讓他更加清醒地審視著這個世界,戰爭與和平,動盪與安寧,貧窮與富足,枷鎖與自由,這些之前未曾思考過的話題一股腦地衝進了他的心裡。
Beyond,意為超越,但絕不只是音樂上的超越,還有靈魂和思想層面的超越。我始終認為,讓家駒去紐幾內亞採風,讓Beyond去探訪非洲,是香港宣明會的明智之舉,似乎沒有比他們更合適的人選了。
善良不是說說而已,善良是從行動里自然滲出的。回港後,Beyond一手創建了第三世界基金會,為了給第三世界籌款,他們將再見理想專輯的版權捐贈給基金會,僅此一項就為基金會帶來了大約600萬港幣的善款。此外,家駒還以作品呼籲人們關注第三世界,箇中精品比如可知道、Amani等。

Amani的副歌部分是家駒在非洲寫成的,譜曲時間僅用了10分鐘不到,正如劉卓輝所說,這樣的人除了天才還能說什麼呢。尋常歌手的確寫不出這樣大格局大手筆的歌,不是音樂素養不夠,而是精神高度達不到。音樂,需要作者自己先被打動和感染,然後才有可能影響全世界。
「我們走在前面,好應該回頭看看,給他們扶一把!」
透過一首Amani,我們能解讀出許多信息,有Beyond樂隊的精神內核,有家駒的胸懷和擔當,也有音樂層面的別樣之美,它雖不張揚卻力量萬千,它雖不華麗卻色澤動人,是當之無愧的曠世經典。成蹊曾說過,哪怕《猶豫》里只有Amani一首歌,這張專輯也照樣稱得起偉大。
Amani採用了欲揚先抑自然過渡的方式來推進旋律,全曲營造出的呼籲感和急切感極為強烈,讓人無可抗拒地被深深感染。
清脆的木吉他和手鼓小心翼翼地緩緩響起,生怕掩蓋了唱詩班孩子們脆弱的聲音。初段的童聲天真無助,家駒沙啞的聲線里流淌著熱切的關懷,歌曲前半程始終不急不緩,使那份呼籲感越積越厚。情緒逐漸攀升到頂點,電吉他的嘶鳴一躍而起,歌者和聽者的心境一併共鳴釋放。
木吉他和電吉他,一個如泣如訴,一個狂瀉千里,木吉他默默地呼籲和描述,電吉他憤怒地譴責和爆發,兩者的配合相得益彰十分默契。
家駒和孩子們齊聲疾呼時,所有的樂器都安靜下來為這疾呼讓路,氛圍無比震撼。最後,在一次又一次反覆的呼叫聲中,家駒的聲音逐漸褪去,只留下一個孩子無力的吟唱。

這首歌的主唱是家駒麼?不,從來都不是,而是那一群兒童。以孩子聲音開始,以孩子聲音結束,家駒只是把自己放在了普通呼籲者的位置上。旋律、配器、歌詞都是極簡的,但卻有大愛無疆、大道至簡和大音希聲之感,始終有一股巨大的聲浪衝擊著聽者的心。
AMANI NAKUPENDA NAKUPENDA WE WE
AMANI NAKUPENDA NAKUPENDA WE WE
祂 主宰世上一切
祂的歌唱出愛
祂的真理遍布這地球
祂 怎麼一去不返
祂可否會感到
烽煙掩蓋天空與未來
無助與冰凍的眼睛
流淚看天際帶悲憤
是控訴戰爭到最後
傷痛是兒童
我向世界呼叫
AMANI NAKUPENDA NAKUPENDA WE WE
TUNA TAKA WE WE
AMANI NAKUPENDA NAKUPENDA WE WE
天 天空可見飛鳥
驚慌展翅飛舞
穿梭天際只想覓自由
心 千億顆愛心碎
今天一切厄困
仿佛真理消失在地球
無助與冰凍的眼睛
流淚看天際帶悲憤
是控訴戰爭到最後
傷痛是兒童
我向世界呼叫
AMANI NAKUPENDA NAKUPENDA WE WE
TUNA TAKA WE WE
AMANI NAKUPENDA NAKUPENDA WE WE
權利與擁有的鬥爭
愚昧與偏見的爭鬥
若這裡戰爭到最後
怎會是和平
我向世界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