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梭戛箐苗戀愛婚姻習俗


言道明德中小學教師朵有梳頭比朵村(女娃娃)更花時間,因為朵有梳頭要一束一束的慢慢綰繞,往往是一束壓一束的轉,耳朵頭上要轉出兩個角來。中間用蠟把頭發根凝固起來,讓頭發支高蓬起,然後再利用發髻與長角將形狀固定在頭上,直到滿意了才算成功。朵有梳這種頭梳一次要管個三四天,跳時吃飯不能用碗,是用木瓢舀來伸長脖子...

- 2020年8月08日
- 言道明德

中小學教師

朵有梳頭比朵村(女娃娃)更花時間,因為朵有梳頭要一束一束的慢慢綰繞,往往是一束壓一束的轉,耳朵頭上要轉出兩個角來。中間用蠟把頭發根凝固起來,讓頭發支高蓬起,然後再利用發髻與長角將形狀固定在頭上,直到滿意了才算成功。

朵有梳這種頭梳一次要管個三四天,跳時吃飯不能用碗,是用木瓢舀來伸長脖子吃,一頓只吃兩三瓢,生怕弄壞了頭飾。朵村梳頭則可以一大把一大把的梳,用蠟捏的匝也只捏一個,整好的頭飾成岔角形。頭飾輕的四、五斤,最重的有十二斤。就是朵村每次梳理盤頭,穿戴完畢也要用兩三個鐘頭。從前男女不分,都戴頭飾。今天朵有平日裏已經不戴頭飾了,只有到了跳花坡或其他節日慶典的時候才戴。平時,朵村戴角,朵有不戴,假發都梳理好存放在家中。

跳花坡

朵有一般12—13歲開始跳。箐苗十二寨,每個寨子都有一個固定的山頭。朵村只能在自己寨子的山頭,跑到別個寨子的山頭就要挨打。只有朵有想到哪個山頭玩就到哪個山頭玩。

每年臘月二十六七,三三兩兩的朵有就邀約湊了煤放在一人家裏(一個寨子分成若幹幫),集中在一起邊烤火邊打草鞋,打好草鞋等跳花坡時穿。有辦法的人家會用麻布做鞋幫,牛皮做鞋底,鞋底用若幹顆小釘了又用大鐵釘釘,一只鞋一般要釘9根到11根鐵釘。這種釘子鞋既防滑又紮實,就是在石板上走路容易“倒栽蔥”。所以還是草鞋穿起紮實,多打幾雙帶在身上,既可以自己穿,還可以送給鞋穿爛了的朵村。朵從大年三十到正月十六,也是七、八個或十幾個的湊了煤,燃起火,聚攏一起圍成一團,說笑聊天。從正月初四到正月十四是跳花坡的日子。朵有和朵村們每天都要穿上盛裝,上午十一點鐘左右吃完早飯就上山。大家背起蘆笙和傘,拿起口琴和三眼蕭。十二個寨子的十二個山頭,遠看去一個一個都春花開一樣,明亮的色彩四處舞動,聽過去則是木葉叫、蘆笙歡,紅火得很嘞。

岩上扯花岩下栽,岩下滴水養花苔。只要你心和我意,扯鮮花別處栽。天上毛雨滿天飛,毛雨飛到竹林腳。爹媽舍不得金子銀子過,心上的朋友歸別個。

十天的跳花坡,又唱歌又跳舞,朵有朵村們心頭的火焰高漲。十天的歌舞,十天的激情,十天的狂歡,是一個朵村們熱情大膽、朵有們豪情奔放的世界。朵村們想找哪個找哪個,找到了心上人,心裏笑笑地回到家中,朵有們就趕到她們家門口,朵村們故意圍著大門不准進,要對歌,對不贏就叫他們添舂辣椒的鹽棒,背馬鞍子。唱啊笑啊鬧啊,朵村們輸了就退回裏屋去,朵有們就趁機闖進了家門。

朵有們進家後,朵村們就去收飯來大家一起吃。吃完飯,一群人邊烤火邊講笑話,直到夜深人靜,朵村們退回閨房睡覺,朵有們就在堂屋頭滾草窩。第二天早上,朵村們熱好水,抬水請朵有們洗臉。洗完臉,又圍著火籠打扮起來。打扮好以後,朵有請朵村熱甜酒來喝,朵村叫朵有唱酒歌,唱了酒歌才准喝甜酒。直到吃完早飯,一小排一小排的“花”又上山了。每天都要跳到下午五、六點鐘才下山回家。如果遇上趕場天,有的朵有和朵村們會上街逛。只見一個朵有,幾個朵村就會帶他們到鞋攤上逛,趁朵有不注意,朵村們一個人提起一雙草鞋就跑,讓那個朵有癟嗎癟烏(無可奈何)只好掏腰包,遠去的朵村們,回頭看看,對著朵有像花花朵朵般地笑。

正月初十跳花節,是整個跳花坡活動的高峰。朵村們在節日前後都隨時閃著水靈靈的大眼睛,尋找自己的心上人,一旦找到了就會不顧一切地沖上去抓著對方的手臂,任憑周圍的人怎麼笑也不肯松手。哪個朵有若有遲疑,這個朵村會使個眼色,讓同伴一擁而上,將對方從人堆裏“搶”出來拉起走。雙方若是有意了,便教起應口(對應好點子),等到天有點黑的時候,朵有便會吹起三眼簫或口弦琴邀朵村出來曬月亮。

妹妹棚

妹妹棚是朵有臨時搭來與朵村“歡”的地方。幾根棒棒支起,上面蓋點枝葉,有的搭半坡上,有的搭在坡頂上,或在山凹凹上避靜的地方,首先要看好地形,找好逃跑的路線。

遇著天氣好,月亮好的晚上,兩個人約好出來曬月亮、唱歌。若是對方那個沒有男朋友,搭妹妹棚可以在寨子附近,不用擔心。若是有了男朋友的,就不敢這樣大膽了。先是要巧妙地把那個朵村約出來,按照兩人教起的應口(對好的點子)在某某椏口會面,朵有以吹口琴或口弦琴作暗號,等到朵村過來,便找離寨子的地方去曬月亮,找到放心的地方才搭妹妹棚。有時還要動用好朋友,悄悄去做“地下”工作,把朵村約出來,千萬不能走漏了消息。

如果這朵有被對方男友抓到,除了暴打一頓又拴又捆以外,人家還要派人來找組幹部或者寨主去解決。並威脅說,拿你做稱砣,快拿錢來稱,一直要稱到稱砣翹不起為止。等組幹部或者寨主到了,喊放人,有事慢慢解決。一般就要賠錢120塊錢(最低60塊)、酒12斤、賠一丈二尺紅布、一只大公雞、放一串火炮。前來解決的組幹部或寨主也要收12塊錢,派人送信的兩個人一個給5塊錢。

被罰了以後,有的兩個人後來還是分手了;有的兩個人都吃了鐵了心終究是好在一起了。

提親

朵有一旦看上哪家小朵村以後,就提上一瓶酒抱上一只公雞去請媒人。與媒人商量好,殺了雞吃了過後,就看雞卦,然後把雞卦包在荷包頭,便和媒人一起到朵村家。一到,媒人就跪下去,跟小朵村的爹講:“我來講你家小姑娘去背水給他老爹喝,舂米去給他老媽吃······”

第一次去,只提一瓶酒,雞卦揣起不聲不響。向小姑娘的爹講了一遍又一遍,一直跪在地上,不答應就不起來。這時小姑娘的爹會講:“快起來,明天的事明天再講。”當天晚上,朵有就與媒人一起睡在朵村家。等到第二天早上,如果早早的主人家就起來做菜,媒人和小朵有便悄悄起來跑了。因為主人家是做菜給你吃飯打發你走,不拿小姑娘嫁給小朵有了。如果答應,就慢慢的起來熱水請你洗臉,小姑娘的爹就講:“不答應是兩家,答應是一家,這回慢慢商量。”之後,就抓一只五、六斤的大公雞來給媒人殺,誰也不幫忙,連接雞血也要媒人自己去找碗來裝(意在考驗媒人到底有多大的能耐)。雞殺好後,主人就請族人和朋友來陪媒人坐,勒價(講彩禮)說:既然他家要來講小姑娘去背水給他老爹喝,來講小姑娘去舂米給他媽吃,看給好多錢,或者給一頭牛、一匹馬加好多錢,明講,明人不做暗事,老虎不打螞蚱。彩禮講好後,主人家會請族人朋友裏說得上話的人與媒人一起各吃一只雞卦上的肉(雞卦:雞腿的上頭一節)然後就看雞卦的籌數是好是壞,兩只雞腿四個雞卦,如果籌到數是6到8,當然是最好,而且當場就講。不好的話悄悄把雞卦包起,不講,兩個八字不相符。

娶親

箐苗娶親最“惱火”的是的媒人。擇好良辰吉日以後,朵有家要請一個媒人和一個伴郎,這兩個人都是自己婆娘不懷孕,自己討的婆娘沒有死過的才有資格。女方家找的伴娘、媒人和陪客也同樣要求具備這個條件。

臨走,媒人就要在男方家帶上錢,其他不帶任何禮物。同時,在男方家吃飯前當著一桌人數錢,拿帕子包好(拿錢去這天,就是男方家的正酒),這一桌人一個不許動,媒人就先給這一桌人一個一個的磕頭,只要比他年紀大的客人,均要磕頭。

女方家是第二天的正酒。媒人帶著新郎和伴郎頭天去到女方家,見幾個人就磕幾個頭,一直要磕到天黑,之後來的客人才不磕頭,每磕一個頭,都要等人家封贈(說好話)好才能起來。

等來客全都吃好飯以後,收了碗筷,新娘家原來請的五個寨上的親戚或本家原封不動繼續作陪(其中一個是新娘家派來的媒人,一個是伴娘,其餘的為陪客)。男方家請去的媒人坐在上席的左邊,一斤酒倒成八碗,之後,女方家的媒人就對男方家的媒人講:“快下蛋哦,這幾天好的很嘞”。男方家的媒人接著說:“只有鴉雀窩,雀蛋不得嘍。”女方家的媒人又說:“嫩草好得很,下好多都下得到。”男方的媒人講:“冬臘月間,過冬都成問題別說下蛋嘍!”……雙方你說來,我說去,終於扯明了話題。男方的媒人把錢交給女方的媒人,數完後,她說:“不行,不行,這家老者在那寨子裏很有威望,像一顆大樹蓋了寨子的一半,這個錢不夠……”

男方的媒人說:“好嘍——錢不夠,磕頭來補。”說著,他便從女方的媒人那裏先磕起(女方的媒人年紀大小不分,都要磕頭),這樣依次磕頭,每一間屋子都要磕到,凡是比媒人年紀大的都要磕周到,說是說,笑是笑,男方的媒人雙膝已經磕的又紅又腫了,但還得笑,只能上廁所的時候悄悄摸一摸看一看,回到席上卻連摸都不敢摸。

這時,有些老者就講話了,說:“得好多了,講來聽聽。”女方的媒人如實講了錢的數字。姑娘家最親的人就講:“等我看瞧。”話音未落,數錢的動作就開始了,數完錢之後,他說:“這個蛋我怕包破,拿在放到。”錢收好後,男方家媒人又磕了三轉頭,磕頭之處,只聽的見:“這回來,罵也罵你羅,打也打你羅,回去給老人家講,不要斷心。”磕完頭,他抬起一杯酒對大家講:“這回對不起大家咯,讓你們大家操勞煩心夠啦,謝謝大家,請大家喝酒!”他說話的時候,女方家一人發一個碗,舀一碗酒(甜酒,放時間長了已成老苦酒)。剛才倒的八碗酒點滴未動,女方家專門請一個靠(倒)酒的,還要行酒令。

穀子露水在田邊

苦酒在樓頂

吃不到穀子露水要變黃鱔

吃不到苦變鬼

你會你做過來

我不會我做等你

有冤家強盜才會進寨子來

怪神樹貌才會進寨子來

……

唱罷酒令歌,女方媒人先喝,男方家媒人後喝。一個接一個,一人喝一碗。這一桌人,一直要喝到有一個不行了才停止,其餘的人圍著火爐自由喝酒。這個時候,就要靠唱酒令歌,一直唱到天亮都有人陪你。不會唱酒令歌或會唱的酒令歌少,很快就醉了。如果你醉了,只能睡在堂屋裏,用包穀草鋪起睡。不能跑到親戚家去,包括新郎,若跑出門被抓住,就要挨打。因此,新郎也只敢在屋裏走,不敢出門。第二天天亮,主人家喊起來洗臉好吃早餐,早餐是要好好吃實在,要不喝起酒來就支撐不住。等全部客人吃好,正席就開始了。原來的八個人又原封不動的坐在一起,一杯來一杯去,只曉得喝酒。

酒席中的其他地方,先安排三桌年紀大的男客,再安排三桌女客(女客不分年紀大小)。第七桌是新娘坐的一桌。新娘坐的這桌除其餘六個女的外,還有一個伴娘(這一桌均不能有死過丈夫的)。第七桌吃完後,男方媒人又得開始起來磕頭,如果你醉了,會有人來撐起你磕,桌桌磕到,讓你出盡洋相。

當另外換一桌菜繼續吃飯的時候,男方家媒人會抬起一杯酒對大家說:“茲(這)回來操煩(麻煩)你們,對不起,謝謝!”隨後女方媒人唱起了酒令歌你出門,男方媒人又要再倒二杯酒,第一杯一定要喝光,第二.第三杯可以請親戚朋友代喝。出得門來,女方家拿出50斤米飯,20斤豬肝子,還要拿三十多斤石頭放在背簍底,讓女方媒人故意背走丈把多遠,支撐不住,也得撐,女方家拉的拉來牽的牽,大家一陣轟笑。男方家派出去接的人早已躲在寨門口了,見到媒人,就招呼他轉回去。接的人跟著去背著櫃子,床和被子走了,嫁妝才算得得完。女方家送來的還有5斤酒,男方家也有5斤酒,都要在半路喝完才算完成交涉。可去接的人,有的已經醉了,只好睡在半路,或回到女方家來睡,第二天醒了才回家。男方的媒人回到男方家,又要磕一轉頭才算完成任務。完成任務以後,他得到的禮物就是一塊斤把重的肥肉和四、五斤米飯。

那頭女方家要派人送親,這頭,男方家要派人迎親。迎親由十多個小姑娘跑到離寨子兩裏遠的路上去迎,新人從娘家來時只穿兩三件衣服,迎親的人就從新郎背的大包裏(新郎背著大包衣服走在新娘的後頭)拿衣服給她加上,要加到六.七件。到家了,男方家拿一只叫的公雞給新郎新娘從頭到尾掃三轉(包括新郎的伴郎和新娘的伴娘),意為將不幹淨的掃在門外。

伴娘要三天後才叫新郎送回到女方門口,不送進寨。送走時要拿幾塊錢送伴娘,新郎新娘才回家來。到了第七天,新郎新娘要回門,這回要送50斤炒面作為原先50斤米飯的回禮。除此而外,送給女方至親的一家一升炒面和一斤酒。以前沒有機器,全用人工石磨推出來,要推三四天,而且要幾副石磨一齊推,篩好,然後請人背送過去。到娘家後,新郎和新娘要在每家親戚家至少吃一頓。起身回家時,每家親戚都要送一塊肉(半把斤)和六、七斤飯,兩個新人一家還要得10塊錢。新郎和新娘在接收禮物和錢時,要向親人磕頭,表示感謝。(摘自《中國涼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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