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有人說,皇帝就是龍,而龍生而即是龍,不需經歷蛇蝮蛻變的磨難。可曹丕明明是在父親曹操死後,強取漢帝劉協天下,才最後登上那龍椅。他逼迫漢帝讓位,又何來“生而為龍”?
曹丕登基那日,面對眾臣發表的一番感慨,似乎在為自己闡釋奪位的正當性。但其間真相,又是否如他所說的那般高尚?他心中到底在想些什麼?

強權催生野心,曹氏盯上華姓寶座
曹操原本只是漢朝一介小臣,沒有太多榮華富貴可圖。但他有遠大的抱負,見證著漢室日趨衰微,趁機聚斂兵權,逐步坐大。曹操先是在官渡擊敗了當時最強的對手袁紹,接著又消滅了割據一方的呂布和劉表,逐步統一了北方局勢。隨後,他挾持漢帝劉協東遷許昌,開始穩固中原政權,為奪取天下做准備。
可以說,曹操畢生的政治目標就是一統天下,成就霸業。他出生時漢室仍然強盛,但曹操憑借過人的政治手腕和決斷力,抓住漢末亂世的機遇,從一個小小郡守躋身至魏國宰輔之位。僅僅數十年時間,曹操就完成了從普通人到權傾朝野的驚人跨越。

曹操心術不正,手段極為狠辣。他先後擊敗群雄,又趁漢室衰微之時控制朝政大權,甚至強占漢帝親妃,意圖置漢室於死地。這些野心勃勃的行徑無不彰顯著他奪取天下、建立自己王朝的野心。劉協對曹操的所作所為早已看在眼中,心生不滿,卻暫時無可奈何,只能委曲求全,任由曹操擺布朝政大權。
建安二十一年,曹操終於得償所願,受封為魏公,成為實際上的獨立諸侯。這無疑是他躋身帝位的重要一步。與此同時,他的兒子曹丕也在同年被立為世子,順利成為曹操事業的合法繼承人。

曹丕生來就備受寵愛,又資質出眾,深得曹操的喜愛。曹丕也確實頗有才乾,既精通文學,又有雄才大略的政治頭腦。他自小就對繼承父親的事業,一統天下抱有無限憧憬。被立為世子後,他的野心也逐漸膨脹起來。
五年後,建安二十六年,曹操病逝。曹丕順利繼承曹操魏國之位,一時間威勢極盛,距離帝位似乎只有一步之遙。曹丕作為兒子,自然要繼承父親的遺志。他渴望扶持魏國,完成曹操未竟的霸業,這樣才能彰顯自己的才能,不負眾望。於是,登上帝位的念頭也漸漸成形。曹丕明白,這是實現自己抱負、超越父親的契機所在。

逼迫禪位,漢室舊夢破滅
曹丕繼位後,中原地區大致統一,朝野上下已經沒有什麼反對他稱帝的聲音。曹操在世時已經打下堅實的政治基礎,現在權傾朝野的曹丕完全有實力承襲皇位。許多官員甚至主動請曹丕早日稱帝,以完整曹氏的王朝夢。
曹丕明知眾望所歸,也了解現在就是稱帝的大好時機。但是他也深諳權術,知道還需要一個正當的緣由,來推動這最後一步。於是,曹丕故作推辭,假意表示自己還有顧慮,不敢擅自稱帝。這只是他與心腹演的一場戲,目的就是博取人心,為奪帝位制造輿論。

很快,曹丕和心腹密謀,向漢帝施加壓力,要求其“禪讓”帝位。他利用漢室的名義為自己奪權增加合法性,這就是曹丕高明的政治手段。曹丕派心腹多次進言,聲稱天命已歸於曹氏,劉協應當禪位以免禍亂。
劉協朝堂上屢遭羞辱,親人也多被曹操誅殺,對曹氏父子早已恨之入骨。他當然不願輕易拱手讓出帝位,但現實卻令他毫無選擇的餘地。漢室國運已堪憂,劉協手無重兵,難以阻擋曹氏的鐵蹄。面對曹丕如泰山般的壓力,劉協終究還是選擇了讓位。

延康元年正月,在曹丕的逼迫下,劉協以“禪讓”的名義,傳位於曹丕,東漢正式滅亡。曹丕得償夙願,建立魏國,稱魏文帝。曹氏終於登上他們覬覦已久的華姓寶座。
而漢帝劉協則在禪位後被曹丕軟禁在鐘室鄉,身家性命全部受制於人,至死也未能重返宮禁。他在位時,始終受制於權臣曹操,最後又被其子奪去天下,可謂命運多舛。一個華麗的王朝就這樣在時間洪流中轟然倒下。

懷揣屈辱,劉協讓女投魏懷中
劉協讓位後,為表示誠意,將兩個女兒嫁給了曹丕為妃。這無疑是他最後的妥協,既保全了自己一線生機,也成全了曹丕鏟除異姓、穩固皇位的需要。
曹丕得償所願登基為帝,心中自然激動萬分。當日,他面對眾臣說出了一番頗費解的話:“舜禹之事,吾知之矣。”曹丕這句感慨,被很多人認為是自我標榜和厚顏無恥。因為舜禹之禪讓,是建立在民主基礎上的權力平穩更替;而曹丕分明是強逼劉協讓位,哪裏高尚可言?
然而,我們或許可以設身處地,換個視角來解讀曹丕這番話。劉協作為漢朝天子,自小過著錦衣玉食的宮廷生活。曹操控制朝政後,他每日擔驚受怕,深宮中的嬪妃和他的兒女也接連遭遇殺戮。這些屈辱與創傷,對他造成何等巨大精神打擊,可想而知。

到最後,為保全性命,他不得不放棄帝位,又將心愛的女兒嫁給了強取天下的曹丕。這對一個父親而言,實在是難以承受的屈辱。他眼睜睜看著心愛的女兒被送入敵人懷抱,可想而知他有多麼痛苦和絕望。
然而表面上,劉協仍需維持一派從容大度的姿態,把讓位描繪成自己的高風亮節之舉。他不得不強打精神,隱忍著內心的痛苦和不甘,來完成這一儀式。這種強顏歡笑的做派,無異於給自己心頭的創口又撒上一把 。

曹丕也許是想到,劉協的處境其實與舜禹時代的禪讓頗為相似。舜禹之禪是和平演變,但其中也可能隱藏著種種離別苦痛。舜做出禪讓時,心中也許同樣滿懷悲苦;禹接受禪讓時,也不會真的快意恩仇。劉協讓女入曹家,表面上仿佛舜禪位時讓女為禹妃,但真實的感受恐怕更為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