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席畏聞文字獄,著書都為稻粱謀。”
這是清朝時期詩人龔自珍在感念那些原本肆意的文人墨客卻不複曾經瀟灑,大多變得戰戰兢兢,不敢直抒胸臆去表達自己的觀點時所著的詩句。
他們失去了表達與探索的精神,整一個社會風氣也變得十分低迷,而這些全都是拜當時盛行的文字獄所賜。

所謂文字獄,這是統治者加強中央集權的一種方式。他們斷章取義,在那些知識分子所著的作品中,以自己主觀意識來篩選出那些認為對自己不利的觀點,用文字羅列出罪證,制造冤假錯案。
我國歷朝歷代,文字獄自古有之,可以說是屢見不鮮,光我們所能想到的就不知凡幾:秦始皇時期的焚書坑儒,北宋時期改變蘇軾一生命運的烏台詩案等等。
雖然每個朝代或多或少都有文字獄的案件產生,但是歷史上文字獄最為盛行的時代還是明清時期。

而這兩者也有著獨屬於各自朝代文字獄的特點。清朝文字獄雖然數量繁多,但是大多內容都以打擊反清言論為主。
雖然標准簡單,但是打擊範圍卻十分廣泛。以至於後期出現了很多明明與反清的言論風馬牛不相及的作品,最終殃及無辜之人。
但是明朝卻不同,雖然明朝時期的文字獄同樣是多如牛毛,但是其類型更偏向於禁錮思想,扼制新興觀點的產生。這無疑是給明朝時期的文學進程一記響亮的重錘。
因此,明清時代便鮮少出現內容新穎有獨到見解的作品,取而代之的是千篇一律呆板無比的八股文。

一、明朝初期:開始即巔峰
明朝時期的文字獄從明朝開國皇帝朱元璋開始就已經是巔峰狀態了,朱元璋草寇出身,起義之前還做過乞丐與和尚。這種種的禁忌使得他很喜歡摳字眼。一些與“光”、“禿”、“賊”、“則”等相近的字都會讓朱元璋產生被辱罵的感覺。
在野史記載中,朱元璋曾多次因為一些詩詞歌賦中所帶的禁忌字眼而變得雷霆大怒,甚至還會對作者施以極刑。
就比如杭州府學的教授徐一夔曾在自己的作品中寫出“光天之下,天生聖人,為世作則”的詞句,短短的一句話中出現了兩個朱元璋所不喜的字眼。

因此這句詩在朱元璋的眼裏也從原來的歌頌變成了變相的嘲諷辱罵。最後徐一夔被朱元璋下令斬首,以儆效尤。
再比如翰林學士高啟,他被後世稱為明朝最偉大的詩人之一,由此可見他的歷史地位著實不容小覷。
可就是這樣一位詩人,他只是按照個人喜好作了一首內容有“龍盤虎踞”的字樣的詩,就受到朱元璋的猜忌被斬首。

朱元璋對於文人的管束特地制造了一系列非常詳盡的廠衛制度。以至於就算是那些詩人獨自在家自娛自樂,比如錢宰,他只是在家發了一點上班太早的牢騷,也難逃朱元璋的眼線。
第二天上朝時就被朱元璋點名說詩作得不錯,就是有個字出現了問題,嚇得錢宰當場跪地求饒。
二、捕風捉影:文壇凋零在即
也許朱元璋在登上帝位之前曾有一番成就大事的理想,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掌握生殺大權的感覺會令世界上所有人為之沉迷,就算是朱元璋也不可以免俗。

身為皇帝,萬人之上,無人之巔,朱元璋無疑要承受世人對其的評價。可朱元璋曾經的經歷又是那樣的令他所不齒。
因此但凡是涉及到與他相關的詞匯,都會成為他捕風捉影的條件。到了洪武後期,朱元璋手上便沾染了太多文人的血液。而他也不負眾望,成為了中國歷史上殺死文人最多的皇帝。
不單單是普通的文人,朱元璋也可以因為《孟子》中的一句話勃然大怒。
現如今我們都朗朗上口的詞句“民貴君輕”在朱元璋的眼裏便是對他大不敬的話語,只可惜孟子與他生活的不是一個朝代。朱元璋也就沒有辦法對孟子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
朱元璋又怎會如此善罷甘休,於是他在讀完那句話後,便下令將孟子的牌位撤出孔子廟,並且還刪減了原著中將近三分之一他認為對自己不敬的內容。
這樣的吹毛求疵,讓我們也對朱元璋在位期間發起的文字獄數量有了大致的心理准備。
從現有的記錄中我們可以看到,這類案件有二十起,這其中包括但不限於浙江府學教授林元亮所做內容中出現“作則垂憲”被誅、北平府學訓導趙伯寧所作內容中出現“垂子孫而作則”被誅、福州府學訓導林博璟所作內容中出現“儀則天下”被誅等等
以上這些完全都是正常作文章時用到的詞匯,跟朱元璋可以說半毛錢關系都沒有,但是朱元璋還是一意孤行的認為這其中有對他造成侮辱的內容在,因此對這些人痛下殺手。

朱元璋在當時這一系列操作,直接將明朝時期學子想要入朝為官的積極性降到了最低。那些正統的儒生不願入朝為官害怕朝不保夕禍及己身。因此新鮮血液不願意入朝為官,已經在朝堂之上摸爬滾打過數年的老臣也產生了辭官隱居的想法。
“噤若寒蟬”便是當時文人最真實的寫照了,因此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會因為一句無心之失,受到皇帝的猜忌最後丟掉了性命。剩下的不敢辭官也不敢忤逆皇權淫威的官員,也喪失了自己初入仕途的野心與抱負,無所作為。
而這也是為何明初在上下百年時間中,文學造詣上不追唐宋,下不及晚明。文人已經喪失了自由說話作文章的權利,一舉一動皆在朱元璋的掌握之中,為保性命甘願一生毫無作為。
文字獄的出現便是文化史的倒退